第(2/3)页 “值得我送点东西。” 谭行张了张嘴,一时说不出话。 雷烈在旁边插嘴了,声音大得像打雷: “行了行了,老顾你就别煽情了。你那玩意儿给出去,我这边的怎么办?” 他从兜里掏出两块东西,随手扔给谭行。 谭行手忙脚乱接住,低头一看—— 是两块巴掌大的金属令牌。 通体暗金色,正面刻着一个硕大的“拳”字,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纹路,像是某种阵法纹络。 “这是——” “我练功的道场通行令。” 雷烈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: “拿着这玩意儿,随时可以进我的‘雷池’修炼。” “雷池里我布了二十七层重力阵,最底层是外界一百二十倍重力。能在里面撑过一个时辰的,天人以下,不超过十个。” 他说完,咧嘴一笑: “小子,你们两个要是能在里面撑满一个时辰,我亲自指点你一套拳法。” 人群里那三位大校终于没绷住,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。 霸拳天王雷烈的“雷池”,那可是整个东部长城公认的“炼狱”。 能进去修炼的,无一不是战区顶尖战力。 而雷烈亲自指点拳法——这待遇,整个战区年轻一辈里,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。 谭行盯着手里的令牌,沉默了两秒。 然后他抬头。 看向雷烈。 “雷天王。” “嗯?” “我能问一句吗?” “问。” 谭行的表情认真起来: “您给我们这个,是因为什么?” 雷烈挑了挑眉: “小子,你觉得是因为什么?” 谭行想了想: “因为干掉了穷畸?” 雷烈摇头: “这是你们职责所在,战功已经记录!当然不是因为这个!” 谭行又说: “因为我在邪神投影面前没怂?” 雷烈又摇头: “没怂的人多了,难道我都给?” 谭行沉默了。 雷烈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蛮横压迫,反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: “小子,我给你这个,是因为....” 他顿了顿: “你在疫潮投影面前说的那句话。” 谭行一愣: “‘记录仪打开’那句?” “对。” 雷烈点头: “生死关头,还能想着‘回去好吹牛’的人,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不怕死的劲头。” “这股劲头,练不出来,教不会,装不像。” “有就是有,没有就是没有。” 他看着谭行,目光里带着某种审视,又带着某种认可: “你,有。而我....也有!” 谭行愣住了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。 苏轮在旁边,依然笔直地坐着,但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 雷烈把话说完,重新坐回去,大手一挥: “行了,别在这儿愣着了。那边还有三个人等着呢。” 他朝三位五星参谋的方向努了努嘴: “听说昨天有人欠了你点什么?” 谭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 三位五星参谋并排站着,脸上的笑容依然和煦。 公孙策上前一步,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: “谭行,答应你的事,该办了。” 他从兜里取出一盒烟,抽出一根,递给谭行。 陈算和龚桦同步上前,同样各自抽出一根烟,递过来。 三根烟,并排举在谭行面前。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瞬。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—— “哗——” 掌声响起来。 不是敷衍的拍手,是那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笑意的鼓掌。 二十多号校级军官,三位大校,两位天王,就这么看着谭行,看着他面前那三根烟。 谭行低头看着那三根烟。 又抬头看了看三位五星参谋。 又扭头看了一眼人群里的林东。 林东依然低着头看脚,但耳朵尖已经红得快要滴血,肩膀微微发抖。 谭行忽然笑了。 他伸手,接过那三根烟。 然后他站起来。 转身。 走向窗边。 推开窗。 清晨的风灌进来,带着净化光塔残留的淡淡臭氧味,和远处林海的气息。 他把三根烟并排放在窗台上。 就像昨晚那包红梅烟一样。 然后他转过身。 看着满屋子的人。 “三位参谋——” 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有点发哑,但很快清了清嗓子,重新变得洪亮: “这烟,我替昨晚没能回来的兄弟们收了。” “他们先抽。” “等他们抽完——” 他咧嘴一笑,那笑容张狂里带着点痞气,痞气里又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: “我再找你们要新的。”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瞬。 然后雷烈第一个笑出声来,笑声大得像打雷: “好小子!有你的!” 顾璇玑也笑了,那笑容淡而深长。 三位五星参谋互相看了一眼,同时点了点头。 公孙策开口,语气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,但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: “行。我们等着。” 人群里,林东终于抬起头。 他看着窗边那道缠满绷带、却站得像棵松的背影,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兄弟有什么还是挺爷们的! 然后低下头,继续看脚。 但嘴角,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。 窗外,清晨的阳光洒在东部长城的城墙上,给那道蜿蜒的灰褐色巨龙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 远处,林海上空的毒云仍在翻涌。 但今天的长城,阳光很好。 众人就这样看着谭行将三只烟点燃。 烟气袅袅,顺着晨风飘出窗外,飘向那道蜿蜒的灰褐色巨龙,飘向更远的、看不见的远方。 谭行和苏轮并肩而立。 右手抬起,扣在左胸。 标准的巡游礼——长城战区独有的军礼,据说源于那批最早戍边的先辈。 那时候没有军衔,没有编制,只有一群自愿走进绝境的人。 他们约定,若是战死,活着的兄弟就在长城上点三根烟,右手扣胸,送一程。 意思是—— 心还在,魂就还在。 魂在,长城就在。 “魂归长城。” 谭行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 “魂归长城。” 苏轮的声音紧随其后,同样低沉,同样郑重。 身后,满屋子的人默默站起。 没有命令,没有招呼,甚至没有人交换眼神——二十多道身影同时起身,右手抬起,扣在左胸。 中校。 上校。 大校。 五星参谋。 感应天王。 霸拳天王。 每一个人都保持这个姿势,每一个人都看着窗台上那三根袅袅升起的烟。 医疗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净化系统的嗡鸣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、极远处的风啸。 那三根烟烧得很慢。 火光明灭间,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,正顺着那缕缕青烟,飘向它们该去的地方。 不知过了多久—— 也许只有十几秒,也许有一炷香。 三根烟燃尽。 最后一缕烟气散入晨风,消失不见。 谭行深吸一口气,转身。 走回床边。 苏轮跟着转身,站在他身侧。 满屋子的人这才陆续放下手,重新坐下或站定,但气氛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——那层因军衔和地位带来的隔膜,仿佛被刚才那个简单的巡游礼,消融了大半。 谭行看着满屋子的大佬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依然是谭行式的——有点痞,有点欠,但又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: “各位领导,这大清早的,劳师动众来探病——” 他顿了顿,挠了挠头,绷带随着动作窸窣作响: “我这也没准备什么,连口水都没法给大家倒……” 雷烈率先笑出声: “行了行了,少在这儿装乖。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,什么兵没见过?” 他大咧咧一指谭行,转头对顾璇玑说: “他这种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。” 这时候,顾璇玑在旁边也笑了,他看向公孙策三人,语气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调子: “好了,轮到你们了。” “我和霸拳也该走了。” 随即目光转向谭行和苏轮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: “好好养伤。” “北域那边,镇岳已经在催了。” 他顿了顿: “冥海那个叶小子,估计快撑不住了。” 谭行和苏轮闻言一愣。 下一秒,两人神色骤变,几乎同时坐直身体。 “是!” 异口同声,声音洪亮,哪里还有半点伤员的虚弱模样。 雷烈看了他们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。 走到门口,忽然停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 “小子,活着才能继续吹牛。” “别让老子白送那块令牌。” 话音落下,人已经消失在门外。 顾璇玑跟在后面,走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谭行一眼。 那一眼依然很淡。 但他微微点了点头。 然后转身离去。 众人目送着两位天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 两位天王的离开,瞬间让病房里的众人松了一口气。 那种被两座大山压着的感觉终于消散,几位中校甚至不自觉地活动了一下肩膀,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。 但还没等这口气喘匀—— 公孙策笑眯眯地看向龚桦和陈算。 那笑容,怎么说呢—— 温和。 慈祥。 但总让人觉得后背有点发紧。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,抽出一根。 然后走向谭行。 谭行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,那根烟已经塞进了他嘴里。 “???” 谭行瞪大眼睛,叼着烟,一脸懵。 还没等他开口问,陈算也走过来了。 又一根烟,塞进他嘴里。 “唔——” 谭行想说话,但嘴里叼着两根烟,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。 龚桦第三个走过来。 第三根烟,精准地塞进他嘴角。 三根烟并排叼着,谭行的表情已经不能用“懵”来形容了—— 那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茫然。 而旁边,苏轮正在经历同样的遭遇。 公孙策塞完谭行,转身就去塞苏轮。 陈算跟上。 龚桦跟上。 三根烟,整整齐齐塞进苏轮嘴里。 瞬间,苏轮和谭行两人一人叼着三支烟,浑身紧绷地坐在病床上,一动不敢动。 那画面—— 两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伤员,直挺挺坐在床上,嘴里各叼三根烟,像两尊行为艺术的雕塑。 满屋子的人安静了一瞬。 然后—— “噗——” 不知道是谁没憋住,笑出了声。 紧接着,笑声像会传染一样,从人群里蔓延开来。 中校们在笑,上校们在笑,连那三位大校都嘴角疯狂上扬,拼命憋着,但肩膀抖得厉害。 谭行叼着三根烟,眼珠子转了转,看向公孙策,发出含糊的声音: “唔唔唔?” 公孙策笑眯眯地看着他,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: “昨天不是说了吗?点烟的事,等回来再说。” “现在——” 他顿了顿: “人回来了,烟该点了。” 谭行瞪大眼睛,想说什么,但嘴里塞着三根烟,根本说不出来。 陈算在旁边补刀,语气一本正经: “三位五星参谋亲自点烟,这待遇,战区独一份。” 龚桦面无表情地接上: “好好叼着,别掉。” “掉了算浪费军需。” 谭行:“……” 苏轮:“……” 两人保持着那个姿势,叼着三根烟,像被点了穴一样。 烟还没点着,但烟嘴的触感清晰得过分。 谭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 这特么怎么抽? 三根一起? 还是一根一根来? 但问题是,嘴被塞满了,根本没法动啊! 旁边一位上校终于忍不住了,捂着嘴笑出了声: “公孙参谋,您这是点烟还是上刑啊?” 公孙策回头看他,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: “怎么?你也想试试?” 上校脸色一变,疯狂摆手: “不不不!我哪敢啊!” 人群里又是一阵哄笑。 公孙策转回头,看向谭行和苏轮,满意地点点头: “行了,点上吧!” 谭行叼着三根烟,还没来得及反应—— 三只打火机同时伸了过来。 并排举在谭行面前。 谭行叼着三根烟,看着面前这三只打火机,脑子空白了一秒。 他不敢动啊! 开玩笑,五星参谋点烟,什么概念啊! “嗤——” 三根烟头同时被点燃,谭行不自觉的猛嘬了一口! 烟气同时升腾。 三股烟雾,在谭行脸前三寸处交汇,然后袅袅升起,盘旋着飘向天花板。 谭行叼着三根烟,自己都愣住了。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。 然后—— “卧槽!” 不知道是谁爆了一句粗口: “这排面!” “我入伍二十年,头一回见!” “值了值了,谭行你小子值了!” 谭行依然叼着三根烟,愣在那里。 他想说点什么,但嘴被占着,说不出来。 他想做点什么,但依旧不敢动啊! 只能那么坐着。 叼着三根刚点燃的烟。 烟气袅袅。 旁边,苏轮正在经历同样的场面。 公孙策点完谭行,转身就去点他。 陈算跟上。 龚桦跟上。 三簇火焰,同时伸向苏轮嘴边那三根烟。 苏轮的表情管理比谭行强多了——依然是那副面瘫脸,目不斜视,岿然不动。 但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他的喉结,疯狂滚动了。 “嗤——” 三根烟同时点燃。 苏轮依然面瘫,但一直强撑着笔直的脊背正在微微颤抖! 公孙策见状,收起打火机,满意地点点头: “行了,点完了。” 他看向谭行和苏轮,语气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: “这烟,是兑现昨天的承诺。” “你们活着回来,我们亲自点烟。” 公孙策顿了顿,嘴角微微扬起: “接下来——到按脚了。” “嗯?” 谭行和苏轮闻言,表情瞬间凝固。 下一秒,两人疯狂摇头。 “不不不不不——” 谭行嘴里还叼着烟,话都说不利索,但摇头的频率快得能出残影: “公孙参谋使不得!这可使不得!” 苏轮虽然没说话,但脑袋摇得比谭行还快,面瘫脸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慌乱。 开什么玩笑? 三位五星参谋,战区战略级决策层的顶点,每一位都是称号小队队长见了必须立正敬礼的大佬—— 给他们按脚? 这事传出去,他们俩还要不要在战区混了? 然而两人刚想起身逃离现场—— 两只手同时按住了他们的肩膀。 一左一右。 公孙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两人中间,左手按着谭行,右手按着苏轮,力道不大,但两人愣是动弹不得。 他缓缓凑近两人中间,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令人发毛的调子,笑着说道: “老实坐着。” “老实抽着。” 谭行和苏轮僵在原地,叼着烟,一动不敢动。 公孙策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转头—— 朝着角落里那道一直低着头、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身影,骂道: “狗日的!你愣什么?” “打两盆洗脚水过来!” 林东猛地抬头。 表情凄然。 但他什么也不敢说。 只是默默地站起身,默默地走向门口,默默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 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带着一种“反正我已经死了,再怎么死都无所谓”的超脱。 谭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 但公孙策的手还按在他肩上。 他想了想,决定闭嘴。 不多时。 门开了。 林东端着一个大托盘,晃晃悠悠地走进来。 托盘上放着两个塑料盆,盆里热气腾腾,水面上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草药叶子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 他走到谭行和苏轮床前,弯下腰,把两个盆分别放在两人脚下。 放稳。 站直。 后退一步。 全程没有抬头看任何人。 动作机械得像个机器人。 谭行低头看着脚下的洗脚盆,又抬头看了看林东那张生无可恋的脸—— 忽然有点想笑。 但他忍住了。 因为龚桦已经动了。 这位平时话最少、表情最少的五星参谋,二话不说,直接蹲下,伸手就把谭行的脚从拖鞋里拽出来,放进了盆里。 动作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 谭行浑身一僵: “龚、龚参谋——” “别说话。” 龚桦头也不抬,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: “水凉了就不好洗了。” 谭行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他低头看着龚桦那双握惯了笔杆子、签惯了战区绝密文件的手,此刻正认认真真地给他洗脚——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