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狼牙谷一战,穆兰以八千轻骑大破匈奴两万前锋,斩敌三千,初战告捷。可她未敢半分休整,更未贪功逗留,得知匈奴单于亲率十五万主力猛攻长城,当即星夜兼程,挥师北上驰援。 长城城头的风,带着血腥和焦糊味。 蒙恬单臂撑在垛口上,看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匈奴大军,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,断口处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,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衣襟滴落在城砖上。 七天。 他已经在这城头上站了七天。 第一日,匈奴左贤王率五万骑突袭长城,箭雨遮天蔽日,城头垛口被射得如同刺猬。蒙恬亲自督战,三军死战,击退敌军第一波冲锋。 第三日,匈奴单于亲率十万主力抵达,长城防线三处垛口被突破。蒙恬率亲兵反冲锋,亲手斩杀十七名匈奴士卒,硬生生把突破口堵住。也是在那一战,匈奴千夫长的弯刀砍断了他的左臂。 军医用烙铁止血时,他咬碎了三根木棍,一声没吭。 第四日,他烧得浑身滚烫,却挣扎着爬了起来,让人用布条把空袖管扎在腰间,又出现在城头。 “将军,您不能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他打断亲卫的话,右手指向城下正在列阵的匈奴大军,“传令下去,准备滚石檑木。他们又要攻了。” --- 此刻是第七日的黄昏。 夕阳如血,把长城染成暗红色。城下,匈奴大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,篝火如同地上的星河。十五万大军的威压,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。 蒙恬麾下原有三万边军,七天血战之后,能战者已不足一万二千。箭矢消耗殆尽,滚石檑木也用得差不多了,连热油都只剩最后几锅。 “父亲!”蒙云浑身是血地跑过来,铠甲上插着两支箭,还在滴血,“南侧城墙又被轰塌了一段,儿臣率人用沙袋堵住了,但……又折损了三百弟兄。” 蒙恬看着儿子,二十岁的年轻人,脸上已经没了出征前的稚气,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沧桑。他伸手拔掉蒙云铠甲上的箭,疼得蒙云龇牙咧嘴,却硬是没吭声。 “伤得不深,别大惊小怪的。”蒙恬把箭杆扔到一边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“粮草还能撑几天?” “最多五天。”蒙云低声道,“陇西的粮道被匈奴左贤王部切断了,第二批粮草运不过来。” 蒙恬沉默了片刻。五天,够干什么?匈奴人至少还能再攻十天。 “父亲,要不……咱们突围吧?”蒙云压低声音,“留得青山在……” “住口!”蒙恬猛地转头,眼神凌厉得像刀,“长城若失,匈奴铁骑可直入关中。到时候,大秦腹地无险可守,多少百姓要遭殃?你我父子,有何面目去见始皇帝?” 蒙云低下头,不敢再说话。 蒙恬叹了口气,语气缓了缓:“云儿,你知道这长城是用什么筑的吗?” 蒙云摇头。 “不是石头,不是泥土。”蒙恬转过身,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匈奴大营,声音很轻,“是血。是你爷爷、你太爷爷,是大秦一代代将士的血。咱们蒙家,世代守长城,从没丢过一寸。今天,也不能丢。” 蒙云的眼眶红了,他重重地点头:“儿臣明白了。” 城下,号角声再次响起。 匈奴大军如潮水般涌来,这次至少三万人,抬着云梯、推着冲车,黑压压一片,连地面都在颤抖。 蒙恬握紧长矛,右臂的青筋暴起。他深吸一口气,嘶声吼道:“大秦的将士们!匈奴人又来送死了!今天,让他们看看,谁才是长城的主人!” “杀!杀!杀!”城头上一万二千人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。 --- 匈奴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。 云梯搭上城头,被推倒,又搭上,又被推倒。冲车撞击城门,每一下都像敲在心脏上。箭雨遮蔽了天空,滚石檑木砸下去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 蒙恬单臂挥矛,将一个爬上城头的匈奴百夫长挑下城墙,又一脚踢翻云梯,梯上的匈奴兵惨叫着摔下去,砸在下面的人群中。 “热油!”他嘶声下令。 滚烫的热油从城头浇下,匈奴兵惨叫着翻滚,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。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,继续往上爬。 一个匈奴兵爬上城头,挥刀砍向蒙恬。蒙恬侧身避开,长矛横扫,将他打下城墙。又一个爬上来,被他用矛杆捅下去。 越来越多。 蒙云率五百亲兵在城头来回冲杀,刀砍卷了就抢匈奴人的弯刀,弯刀砍缺口了就用拳头,用牙齿。他的铠甲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 “将军!南侧城墙失守了!”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冲过来,“匈奴人上来了,至少三百人!” 蒙恬转头看去,南侧城墙上一片混乱,秦军士卒正在节节后退。他咬咬牙,对蒙云吼道:“你守这里,我去南侧!” “父亲!您的伤……” “闭嘴!守好你的位置!”蒙恬提着长矛,踉跄着往南侧冲去。断臂的伤口疼得钻心,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血,但他不敢停,不能停。 赶到南侧时,匈奴人已经占领了一段二十丈长的城墙,正在向两侧扩展。秦军士卒被压制在角落里,节节败退。 蒙恬深吸一口气,举起长矛,嘶声吼道:“大秦锐士,随我夺回城墙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