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船只挤挤挨挨泊在岸边,桅杆如林,帆影重叠。 挑夫扛着麻袋,喊着号子,在跳板上来来往往。 汗味、鱼腥味、货物霉变的气味,混在潮湿的空气里,扑面而来。 码头东头的一间大仓里,围着一大群人。 多是些精壮汉子,肤色黝黑,手掌粗大。 他们穿着短衫,裤腿卷到膝盖,脚上踩着草鞋。 有的蹲着,有的站着,都伸长了脖子,望向人群中央那个站在木箱上的身影。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,方脸阔口,穿着一件半旧的褐色短褂。 他双手叉腰,扫视着底下的人: “兄弟们!” 他开口,声音洪亮,压过了码头的嘈杂。 “今儿把各位把头叫来,是要说件要紧事!” 底下安静了些。 所有人都看着他。 “朝廷要改税法了,你们听说了吧?” 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。 “叫什么一条鞭法!” “听着好听,说什么‘赋役合一,计亩征银’。可咱们漕工,靠的是什么?是靠运粮吃饭!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脸: “如今改了法,百姓不用交粮了,那缺的这一块粮食谁来补?” 没人说话。 只有江风吹过,带起帆索摩擦桅杆的吱呀声。 “没粮可运,咱们吃什么?” 底下立刻有人闹起来: “是啊,吃什么?” 方脸汉子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股狠劲: “我听说,官府要裁人。裁多少?五成!” 人群骚动起来。 “五成?” “那岂不是一半人没饭吃?” “凭什么!” “安静!” 他抬手压了压。 “凭什么?就凭咱们没用处了!” “一条鞭法一推行,漕运就得减。” “减了运量,还要这么多人干什么?官府的钱也不是白来的,能省则省。可省下来的钱,进的是谁的腰包?” 他指了指北方。 “是那些官老爷!是那些改法的书生!” 底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。 愤怒的,惶恐的,茫然的。 “咱们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,风里来雨里去,肩扛手提,流的汗比这江水都多。如今说不要就不要了?” 他猛地拍了一下胸口。 “我不服!” “对!不服!” 底下有人跟着喊。 第(2/3)页